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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维峻:“铁汉”赋性是墨客

李雁彬∕文

“陇上铁汉”安维峻是秦安晚清前史上最嘹亮的一个姓名,关于他的许多典故和业绩,县内的许多乡野妇孺至今耳熟能详。一百多年前的我国,脆弱糜烂的清政府岌岌可危,外国列强凶相毕露,甲午中日战争中我国北洋水兵落花流水,全军覆没,标志着运营30多年的洋务运动的失利。清廷内部以慈禧太后和李鸿章为代表的主和派占了优势,一味割地赔款,耻辱屈服。举国上下一片绝望,群情激愤。在此内忧外患之际,来自偏僻秦安、身世寒微的福建道督查御史安维峻置身家性命于不管,犯颜上疏《请诛李鸿章疏》,其锋芒直指当时的最高统治者慈禧太后和其心腹李鸿章,打破了当时烦闷凝滞的政治空气,振荡朝野。被时人称为“铁汉”。

他在任福建道督查御史的14个月中共上的60多道奏疏,其间直接指名道姓参劾的大小官员达百余人次,并且大多都是当时炙手可热的达官宠幸。在当时政治糜烂、当政者糊涂无能,权臣高贵错综复杂的情况下,每牵动一人均有被除名、查处、杀头、满门抄斩的风险。时人伏羌王权在《谏垣存稿序》中言:“时海疆事棘,当路媕婀养乱,台谏莫敢一言,晓峰历劾其罪行,疏出,读者皆为缩颈。”他多篇奏折后均有“冒死直言”句,可见他早就将自己的存亡置之不理。篇篇都充满着忧国忧民之情,对贪官蠹役糜烂无能的憎恶溢于言表,愤恨之极。其坚强不屈、深恶痛绝、不畏权贵、恪于职守、为民请命的精力永久为后世当政者树立了榜样,也是故土秦安的自豪。

但是对这一前史人物,学术界和故土秦安所做的研讨还远远不够。岁月流逝,白云苍狗,今日咱们从所剩无几的史料、文献中依然能够窥见其结交为人和治学育人中所表现的高尚质量。

安维峻自幼家贫,但罕见宏愿,“性孝友,终身作孺子慕,先后居京师,力绝奔競纷华之习。在刑部、翰林时,公余默坐,惟择名士之有道者,杯酒论文。”(任承允《安公晓峰墓志铭》)所与结交者皆名士直臣。他开端受业的巨谭、高震即为当地名人。招入署中、讲经论史的当时县令程履丰,“面加鼓励,语以殿试墨法”的陇右分巡使者董文涣,皆为当时宿儒名士。后来在他人生转折点上遇到的吴可读、阎文介、左宗棠诸人都为清室忠良直臣。谭继洵、徐颂阁、刘景臣等都在他日子和肄业过程中给予热忱的协助。在京师供职其间,与徐仲文、李有棻、滕玉堂、冯芷生、龚凤骞、周同候、陈芸史等饱学才俊之士相与甚密。

安维峻泾渭分明,在他任御史期间,对忠实良将,骨鲠正派之士热诚敬仰,视如知已,以其言官的职务竭力推荐。当他犯颜直谏,劾凑李鸿章,开罪西太后而谪戍军台之际,京都人士不管是否相识,搀扶唁慰者川流不息。临行时,生平知交在松筠菴集会为其饯行,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志锐手刻“陇上铁汉”四字印章以赠;文仲恭先生作《柳桥送行图》,并题以《满江红》词;王少霞、徐怀章等人作诗吟赋相送。出城时,为他饯行送行者,“车马塞途,一时气谊洵堪千古矣。”(任承允《安公晓峰墓志铭》)甘肃赴京参与会试的侯乙青、李叔坚及京城义侠王子斌亲身护卫安维峻至张家口。李叔坚在《送安晓峰先生出塞》诗中赞道:“己拼一死答君亲,补牍重看泪转新。训政由来遵圣母,狂言何意有孤臣。”


安维峻以品格风仪、学识学识名重于时,“左文襄、阎文介器以国士,自余公卿闻风倾倒。”(任承允《安公晓峰墓志铭》)同治十二年(1873年),陕甘总督左宗棠奏请甘肃乡试与陕西分闱,是年八月初六日在省会兰州举办乡试。左宗棠对当时就读于兰山书院的安维峻十分欣赏,乡试完毕,安维峻为第一解元。左宗棠在《答吴清卿学使》的书信中说:“第一安生,文行均美……闱中秋宵,尝凭借桥边,忽俯视而言:‘若此生得元,亦不负此举’……写榜日,两主试先以闱墨见示,掀髯一笑,乃如四十年前获隽之乐……觉度陇以来无此兴致也。” 安世忠在为其祖父安维峻所作《行状》中说:“左文襄公以文章事功,傲睨古今,独以闭户读书,”但和安维峻“函札往还无虚岁,亲热反常。”光绪六年(1880年)八月,考中进士,选为庶吉士的安维峻归家面母,冬间,传闻左宗棠凯旋,特地入关晋省,同处之时,痛切叙述当地政事之弊,忧国忧民之心,溢于言表。光绪十一年(1885年)七月四日,担任顺天乡试同考官的安维峻,出闱后闻左公谢世,在湖广会馆做文致祭,声泪俱下,平生“知已之感,有余恸焉。”阎文介为晚清时一代名臣,当时执政邑为相国,把握朝政,亲戚朋友都难得一见,可对安维峻待以国士之礼,常与之朝夕相谈,酌量军国政要,亲如手足。

光绪元年(1975年),时任七品小京官的安维峻,传闻京中旧识吴可读先生讲主兰山书院,因此前往问业,有师生之谊。光绪四年(1878年),吴可读重用入京,寓南下窪高庙子,避客习静,独喜与安维峻“盘桓论文整天”。同治帝崩,吴可读随护其棺材至蓟州,当时,西太后专政,朝中大臣都不敢言奏为同治立嗣之事。吴可读以死尸谏,草疏呈请代奏。姑苏吏部堂官想毁其所留遗折,在安维峻的力求之下,使遗折得以上达朝廷,朝廷对吴以“孤忠可悯”议恤。安维峻与心性相通,意气相投师友之间的热诚和义气由此可见一斑。

安维峻终身清贫,常常缺米断炊,但他安贫守廉,当官不谋肥缺,不计私益,不慕权贵,“李相欲强婚,张相欲迫见,皆拒焉。”“既官御史,讲究全国大计,各抒己见,”脚踏实地,以全国苍生为念。坚持了一个正派的儒家知识分子的时令和操行,其品格魅力令人叹服。

安维峻终身大多时刻以课书育人为业,赖以保持生计。“为学崇朴素,尚践履,不喜为辩博。其教士亦然,故所成果多大器。”(任承允《安公晓峰墓志铭》)光绪七年(1881年),陕西学政樊介轩聘主讲味经书院,开课两年,院中士人一时极盛,王慎猷、张元潹始破天荒登甲科;光绪十三年(1887年)夏,因家中经济无以为继,归家设帐授书;光绪十八年(1892年)主讲五原书院;光绪二十一年(1895年)谪发军台时,主讲抡才书院;1904年到1905年,主讲南安书院;1906年设塾于村南关帝庙,两年中成果甚众。1910年,被聘为京师大学堂总教习,发起国学,当时著《四书讲义》4卷,1911年九月,时局动荡,辞去职务离京。退隐柏崖后的民国4年,时年60岁的安维峻尚在老家神明川兴办校园,取名为“逸圃”,教授后代,并接收邻近三村的儿童入学。

安维峻在治学上,除经史子集而外,于天文地理、兵战以及农田水利、阴阳青鸟、医卜莫不涉猎。光绪三十三年夏 , 在兰州掌管总纂《甘肃新通志》105卷、80册、300余万言 , 现已成为研讨甘肃前史的宝贵参考文献。著有《四书讲义》、《谏垣存稿》、《望云山房诗集》、《望云山房文集》、《诗文杂集》等。晚年读《二南》《国风》,独有心得,为前人所未及。欲注《诗经》及《孟子》,惜未成书。

安维峻书法造就也很精深,其所作书皆正楷,端谨正派如其人,所首创的鹅头挑楷书独为一体。其手迹遍及全县各地,名胜古迹处多有其所作楹联匾额,已成为县内重要的文明景色。

安维峻是个传统的封建士人,清室忠臣,在社会急剧变改的浊世之中,怀着修身、齐家、治国平全国的志向,极端艰难地饯别着传统儒家抱负。生在糜烂衰败的满清时代是他的不幸。大厦倾覆,回天无力,他激浊扬清的尽力都化为白费和乌有。纵观其终身,不管其政治立场怎么,但他“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,富贵不能淫”的墨客赋性和济世安民的抱负从未改动。即便在退隐柏崖,政治上无所作为的晚年生计中,依然安排乡民“修堡砦,拒悍匪,兴水利”,补刊《鸟鼠山人集》缺版,为当地人排解官司胶葛……为故土做着量力而行的奉献。在他肄业仕进和与官场糜烂屈服实力的奋斗的生计中,咱们看到的是一位正派无畏、敢于奋斗、不管个人私益的“铁汉”形象,其精力世界中,传承着我国传统儒生活跃用世、心忧全国、为民请命的文明血脉。咱们能够婉惜他不能审视政治革新的敏锐性,但永久无法否定他身上闪耀着的优异传统文人的品格光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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